臺南文學與藝術巡禮研習側記「我和紀錄片以及這個世界」

時間:2012.07.12
主講:南方影像學會 黃淑梅理事長
紀錄:壽山高中 盧冠燕老師

 

 

臺南文學藝術巡禮的行程來到第二天,白天參訪了鹽份風情及烏腳病紀念館,我們一行人用雙腳雙眼回顧歷史,陽光明媚刺眼、汗流淋漓暢快。待到晚飯過後,步入漆黑會議室,而我們透過紀錄片在黑暗與光明中來回穿梭、連結家園與山林,重新尋找心之所在、家之所在……

主講者黃淑梅導演為「台灣南方影像學會」理事長,本身是台南東山人,長期關懷這片土地,先是進入「全景映像工作室」工作,1991年開始創作紀錄片,先拍攝《王保子》、《曹慶》等拜訪社區系列作品,之後投身921地震重建紀錄四年半,完成《在中寮相遇》(2006年完成)、《寶島曼波》(2007年完成)兩部紀錄長片。。2009年起,深入探查莫拉克風災國土復育情形,並拍攝紀錄片。

 

一、《光之所在》

導演首先播放《光之所在》,為2008年完成的作品,同年入圍台灣國際女性影展台灣專題。導演接受高雄醫學大學社會系委託,拍攝「盲人」與「老人」的題材,用八個月的時間與三位盲人相處,建立與拍攝者的信任關係。主角之一的李春美老太太,五歲因痢疾而失明,長年臥病在床的丈夫過世後便一人獨居,擅長用彩色珠子編製包包及飾品;另一位主角周妙芳,從事按摩工作,和丈夫皆為盲人,兒子同樣失明且智能不足。春美和妙芳的關係像好友,更像母女,兩人互相調侃、對話逗趣,為影片增添不少歡笑。春美回憶與丈夫相處點滴,平凡中有甜蜜,這些生活片段,讓我們體會到苦痛難離,但只要樂觀面對,不也是另一種生命面貌?導演這樣描述春美:「即使她講的是悲苦的事,但她都是沈澱過的。」又「她看人是用『心』,而非憑『第一眼』的感官印象,我們一般人反而是盲目的。」看似悲慘的人生際遇,但他們並不怨天尤人,反倒是充滿希望及樂觀。片頭一開始引用莎士比亞的詩句:「生命一旦進入光之所在,便攀上成熟境地。」七色斑斕的光點上下跳動,占滿整個畫面,呼應春美他們生活在黑暗中,但生命依舊充滿溫暖與光彩。

雖然二位主角的世代不同,但走過的歷程相近,導演刻意讓二人的話重疊,如妙芳講自己的遭遇,其實也像春美的心聲。導演拍攝春美獨居生活,呈現「獨白」的感覺,平常,同時豐富;孤獨,卻不寂寞;黑暗,但充滿火光。藉由此片,我們了解盲人的生活情形、老人獨居現況,或不得不安置於安養院的辛酸,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長輩……。

二、《在中寮相遇》

導演接著播放紀錄片《在中寮相遇》,因時間關係,無法將這部五個多的小時長片看完,但光是片段便教人驚心動魄!導演在1999年921地震後,至南投縣中寮鄉進行災後重建紀錄工作。呂春寶,住在中寮鄉的原住民,每當颱風侵台、暴雨肆虐,他的家便毀壞一次,但他們的土地在這裡、家園、親人都在這裡,無法割捨,只能暫時逃離,待雨歇水退再返家重建。最後,呂春寶的家在一次大雨中全毀,他跪地嚎啕大哭,卻無法紓解絲毫無奈與悲痛。這不是一個特例,也不是單憑大自然的力量致使悲劇上演,主因是在於政府承租給農人不宜開墾的土地,導致水土保持被破壞殆盡,終至山崩水漫,大地變色。片中學者陳玉峰提到台灣山林被破壞的原因之一,來自於「台灣農業政策的絕對不穩定。」生活在山林中處於弱勢的原住民,只能任憑權益被強取豪奪,辛苦一輩子開墾的家園一夕全無,安置在永久屋,看似解決問題,卻沒有顧及到原住民族群緊密連結被破壞、生活方式被迫改變……導演一層層深入挖掘泥濘背後的真相,滿溢淚水、無奈、無助相遇在中寮的人們,透過此片傳遞他們的心聲,只希望天災別再降臨,人禍不再重演。

自2009年9月莫拉克颱風來襲,為台灣創下50年來最嚴重的水災,山林變色。因為拍攝過921地震,導演想更深入探究關於水土保持、山林開墾、國土復育等等議題,便著手進行風災國土復育紀錄片的拍攝工作,至今已接近完成階段。

影片結束後有老師提問:「我們要如何改變台灣這片山林,使它恢復原本的面貌?如何改變政府,使執政者為人民著想?」導演回答:「從教育孩子,和自然親近。或許我們沒辦法改變,所以至少要紀錄下來,在歷史上留下一段面貌。」我們究竟在歷史上留下什麼樣的面貌?給後代留下什麼樣的生存空間?是與大自然和諧共處,抑或是恣意侵略剥奪,再責怪天地無情反撲?

拍攝紀錄片似乎成了淑梅導演的使命,921地震過後滿目瘡痍,但她仍跋山涉水,深入災區,「一點都不後悔。」她這麼說,即使疲累地回到家,即使家人可能不太了解她在做什麼,但這都是可以承擔的,只是「仍會有無力感,無法改變龐大的體制,無法幫上災民的忙。」但我想,如果更多人透過紀錄片得知真相,便能產生更大的力量,或許不是在我們這一代,只要關心、付諸各種形式的行動,終有一天世界會改變!

 

◎「在中寮相遇/寶島曼波」(黃淑梅導演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meetwith

◎「台灣南方影像學會」官網:http://www.south.or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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