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的視界、人的想像-劉克襄老師「海岸濕地的未來想像」演講側記(上)


 

主講:作家  劉克襄老師
攝影、文字紀錄:國文學科中心 李銘真

 

關渡沼澤區的變遷
位於臺北市的關渡自然公園(關渡沼澤區),可以說是臺灣最早的濕地公園。我們曾期望能在這裡找尋一個X點,所謂X點即是候鳥過境及休息的一個國際機場。三十年前的關渡沼澤區因環境多元且複雜,並位在臺灣的北邊,其成為X點的條件可能都比現在的大肚溪口還要優勢。
關渡自然公園在規劃初期,就遇到了莫大的困境。其一是民眾大量捕捉鳥類,保育觀念太過薄弱;其二就是缺乏對於這塊濕地的詳細認識以及對濕地的準確概念。
濕地在不同的地域(城市或鄉村),應有不同的標準及規劃,並瞭解需要多大的緩衝區,這塊濕地才有其意義性。當時,關渡沼澤地有非常大量的私人耕地,平常處於休耕或是廢棄的狀態。但因建置自然公園的消息一出,則產生徵收土地的問題;許多地主更容許廢土傾倒,導致不到半年關渡沼澤區面目全非。從1983年公布徵收土地開始,因上述因素導致成本增加、推行困難,且等到政府大眾對於濕地保育的觀念慢慢抬頭,一直到17年後的千禧年,關渡自然公園才成立。

我們對於濕地的想像?
然而,關渡濕地公園的成立,其規劃的設計卻表現出「浪漫多於理性、無知多於有知」。當我們面對這樣的濕地,且要規劃成沼澤濕地公園時,我們應該要擁有多重的「視界」。一個好的濕地公園,應該要從鳥類的「視界」來規劃,且必須把人類外來干擾的風險評估進去,對此地有最基本的尊重。
關渡自然公園有幾個問題,首先是過多且過度顯眼的人工建築(三層大樓、柏油路)、粗暴切割過自然公園的腳踏車道以及隱密性不夠且過度干擾的觀鳥設施等,在在顯示出規劃的失策及無知,於是關渡自然公園的外來鳥類甚少,大都以本土鳥類為主。近幾年來,關渡沼澤公園引進了三隻水牛,水牛就像動物的7-11,會吸引小白鷺、黃頭鷺等鳥類以及昆蟲,希望能慢慢活絡此處的豐富生態。當然這種方式還是非常「在地化」,我們還必須努力。
再來的問題則是沼澤區那不到350公頃的緩衝區,關渡自然公園的經營不能只是在50公頃的核心地帶,還必須包括這些緩衝區。緩衝區可以幫助保有此區的完整性及視野,並讓過境的鳥類擁有安全感,而不宜拿來利用。

從香港米埔濕地保育區及香港濕地公園來看濕地的經營
香港地區對於濕地的經營是很明確也有力的。米埔濕地保育區是嚴格管制的,主要功能是保育優先,而香港濕地公園的主要功能是在國際性的觀光用途上。香港政府花在濕地公園的經費是每年200億台幣,經費充足的香港濕地公園,整體都以「綠建築」概念來規劃,除了讓鳥類棲息的濕地區外,另外規畫兩個教學區。但臺灣關渡自然公園的年度經費只有900萬台幣,且還希望必須同時擁有保育及觀光的功能?這樣的濕地公園是很難經營的,導致經營此地的鳥會必須透過企業認養,才能繼續推行。

如何提高我們認知濕地的層次?
大陸杭州有一個西溪濕地(350公頃),十分之一用來觀光旅遊,其他則全是管制區,不得隨意進入。我們要特別注意的是,杭州面積比臺北還小,卻能在濕地的經營如此細膩及具有前瞻性。再來看看臺灣的國土規劃,當初為了要平地造林,政府規畫了三個地點分別為花蓮大富、屏東大武山下的穎達農場以及嘉義鰲鼓濕地。濕地要拿來造林?表現出提出此政策的官員對於濕地的認知嚴重缺乏,政府對於濕地的想像仍停留在30年前。與其破壞一個濕地造林,或是要搞得像關渡自然公園一樣有腳踏車道、旅遊中心,不如維持它的自然原貌,才真正有保育的功效。
高雄有一個有名的中洲濕地,但我們可以更注意洲仔濕地。洲仔濕地位於蓮池潭旁,因蓮池潭的沒落而成為一個廢棄的荒地,後來引進水源成為濕地,並成功吸引水鴙進駐。
洲仔濕地成功的地方在於這裡是用一個比較克難但人為干擾較少的方式來經營(如:不蓋建築),當然這個濕地還有些不太成熟且待改進之處。期望大家在濕地的認知上有所提升,並學習從「鳥目」看、從天空看,而非只以人的觀點來看待濕地、對待濕地。

 

 

附記
在進入演講的主題之前,劉克襄老師手上拿著一本<臺灣海鮮指南>,這本書或許會得罪臺灣所有的漁夫,也可能會衝擊現有的漁業。但透過這本小冊子,您可以瞭解在現今因各種氣候、污染以及過度捕撈等因素而嚴重枯竭的海洋資源,如何在盡量不破壞海洋生態的條件下,選購海鮮及食用海鮮。
臺灣魚類資料庫海鮮指南http://fishdb.sinica.edu.tw/chi/seafoodguide.php
臺灣海鮮指南pdf檔下載http://fishdb.sinica.edu.tw/seafood/seafoodguide.pdf
從這本小冊子,還可以有另外一個討論,那就是從日本起源的美食「壽司」。現在到處都可以看到壽司店的蹤影,甚至佔地球一半人口的大陸、印度這兩個國家也開始流行在吃壽司。當全世界一半以上的人口都在吃壽司時,您可以想像需要捕撈多少魚類?因此,大家都該瞭解利用海洋資源應有所節制及計畫性,不能一味地過度捕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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