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年學科中心策略聯盟:生命意義及老年關懷」研習心得–(瑞芳高工 蔡永強)

懂老愛老

瑞芳高工 蔡永強

出發前,我碰散了生、老、病、死的棋盤,我吃力地重新擺置,它變成了生、病、老、死。

    半月前,我遺失了連續處方簽,絞乾了腦汁也拼湊不出任何的蛛絲馬跡。我以為暫時停藥不嚴重,沒想到幾日後,五臟六腑開始如漩渦般轉動,研習前一天下午,我用抖動的手撥電話,遍尋銘真不著,我不知她也困在病的軀殼中。咬緊牙、收行李、沒理由放棄--如此珍貴的研習。

    當林依瑩執行長正在介紹居家安寧照顧的時候,冷汗濕透我的背脊,從梁骨透入針扎般的剟刺苦楚。我想割骨還肉,但這難逃的肉身,正高傲地凌遲著我受苦的靈魂,我想回家。剎那間,我完全明白了走動式照顧服務的重要,如果還有一口氣,亦沒能趕赴安娜背爾的邀約,你、我、他、這六道中的芸芸眾生,一定是留在自己家裡的好,纏綿的病榻,還是要選自己那狗窩。

    簡媜老師的扶老比數據,是個令人驚恐的事實,此刻身體狀態像個小老頭的我,正在試算要多少存款,才可以走完人生的這個難題,但像醬糊的腦袋,只知若靠自己,將是天文數字一筆。趴臥在講師前,一向就不是我的風格,老師精采的演講讓我警醒著,沒有讓骨架散去。我想:有緣生在此阡陌紅塵,無論是長於雕甍麗瓦的城堡,還是蝸居於蠻、觸一方的甕牖蓬戶,都不該無緣地告別,無緣地和無常相會。簡媜老師的演講提醒大家,華髮的人生是多麼真實的蹲伏於前,就要躍起撲向於你。

    世界咖啡杯是個有趣的活動。換組的時候,珠利老師看出了我的疲憊,其實身體有比早上好一些,在這個療癒的輪轉中,也許我是最寡言的一位,不是因為防備,而是如刀絞的腸胃,讓我偽裝的優雅,艱難地轉化成退卻。建州老師的報告很生動,慶幸今晚和他是室友,其實,會報名這個研習,有個自私的動機,想在肉身垮臺前,和人生舞臺的朋友再見一面。

    聖嘉民老人常照中心為第二天的行程起錨,那船式的建築在如茵的綠草中,彷彿就要航向人生的最終目地的?閒晃中,我嗅到陳腐的氣息,一種屬於老朽的專屬味道,面對暮年,向來我就失於開朗,所以陳永興院長有趣的演講,真的是命中心坎中最深的迷惘:老了,病了,尊嚴是否就如落地的雨滴,沒入了黃土冥府?不是這樣的,老,也可以有老伴,老年的朋友與青春的志工,與你為伴。

    鄭芬芬導演的戲劇,給了我面對幽谷的勇氣,我振筆直書,在課堂上就構思好了電影賞析的懂老課程,尤其是《愛.慕》震懾了我衰頹的靈魂,我要為老妻呼吸,為老妻努力地走回健康的道途。

    鄭捷殺人案,我的第一屆學生往生了;上學期末,班上乖巧的孩子墜樓;這學期初,花女的朋友在宿舍猝死。突然害怕起走這人生的路,憂鬱的藤蔓纏繞全身,我從教學轉換成為行政。然而內心的老靈魂還是不能欺騙自己,我選擇了訓育組,因為我愛學生,很愛很愛。

    研習過後,我第一件事就是拿藥,一秒後,我就動筆寫懂老課程的社團服務計畫。鄭芬芬導演的課程給了我重生的動力,這學期的社團,我已開始帶孩子學老人排舞、伴老漫畫、老人植栽……呵呵,我還在課堂上給學生玩世界老人咖啡杯,暢飲人生的滋味吧,讓青春的我們從學習服務老人開始,懂老的一代到來後,你的暮年當然是銀閃閃的,因為他們懂你—-因而愛惜走過人生各色風景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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