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年種子教師培訓」研習心得:以史家之眼‧文學家之筆書寫的紀實文學(恆春工商 張文豐)

 

以史家之眼‧文學家之筆書寫的紀實文學

  恆春工商 / 張文豐老師

 

在課堂上大家好奇的追問《史記》是一部史學著作,抑或是一部虛構性的小說創作的看法。不管從史學或文學的角度,都有其不同的詮釋角度。後人曾以「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評論《史記》,顯然其成就不是直接可以用文學或史學直接劃分範疇的。法國文史家泰納提出實證歷史主義,認為文學作品只有在其特定的種族、環境和時代的具體關係中加以研究才具有意義。《史記》的成書,有其複雜的寫作背景及歷史使命,若是能夠將《史記》,放置到當時的歷史時空脈絡及作者初創動機,也許有助於釐清其定位和報導文學上的價值。

試探《史記》的撰述動機主要有三個方面,首先司馬遷為了繼承其父司馬談編訂史書的遺志,完成撰述《史記》的宏願。司馬氏在周朝時世為史官,春秋時期雖然失去官職,司馬談卻把修撰史書視為自己的神聖職責,一心繼承先人久絕的世業—太史令,重現孔子撰述《春秋》的精神,整理和論述上代歷史。第二,司馬遷想繼承《春秋》精神。司馬遷在〈太史公自序〉說:「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歲而有孔子,孔子卒後,至於今五百歲,有能紹明世」此正暗示其有明道義,顯揚志業人物的使命。然而,司馬遷繼承《春秋》,不僅是要形式上承繼周公以來的道統,反而是重視《春秋》的性質,他在〈太史公自序〉說:「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紀,別嫌疑,明是非,定猶豫,善善惡惡,賢賢賤不 肖,存亡國,繼絕世,補敝起廢,王道之大者也……《春秋》以道義,撥亂世,反之正,莫近於《春秋》。」可見司馬遷對「春秋之義」和「春秋筆法」心儀已久,這是他要承孔子的真意、秉承《春秋》褒貶精神撰述《史記》。第三、司馬遷要肩負史家職責。據《後漢書·百官志》載,「太史令」只是俸祿六百石的小官,職責僅在於管理圖籍,掌管星象天文,最多也只是記錄上代及當代事情,並無著述的責任。然而,司馬談和司馬遷明顯不滿足於「拾遺補闕」。司馬談早有整理上代歷史的計劃,可惜卻「發憤而卒」,臨終前叮囑司馬遷,認為「自獲麟以來,史記放絕。今漢興,海內一統,明主、賢君、忠臣、死義之士」甚多,身為太史令,有完成論載上代歷史的任務。司馬遷在〈太史公自序〉也指出身為太史的職責說:「 且余嘗掌其官,廢明聖盛德不載,滅功臣、世家、賢大夫之不述,隳先人之言,罪莫大焉。」因此,司馬遷一心秉承先人世傳及「述往事以思來者」的責任感,決意撰述《史記》。在《報任安書》中亦透露著述《史記》的目的,他說「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可見他不但要完成太史令的責任,更要盡史學家的職責。

紀實文學的作家,背負著史家的責任感,以「史家之眼」,洞悉時事,挖掘問題,發現真相。紀實文學的書寫,必然和這塊土地的所有生命發生情感有著密切的聯繫,想當初司馬遷周遊天下,走訪民間,深度訪查的原因在此。台灣新文學先驅的楊逵曾說過「報告文學必須以事實的報導為基礎,但也應該帶著作者主觀的眼光與角度,去解釋眼前發生的事情,並且用淺白的語言傳遞給讀者。」我們這次採訪的鳳林鎮北林社區、鍾家臘肉、美好花生,目的除了了解台灣偏遠鄉鎮的居民和地方傳統產業,如何運用傳媒科技和文化創意轉型,突破時空的限制,將地方產業行銷全台。這次的採訪,我們有著和司馬遷一樣的使命感,從這些平凡的小人物身上,發現許多不為人知、彌足珍貴的感人故事。因此,客觀的『紀實』性的紀錄,仍是報導文學中不可退讓的阿基米德原點。然而人類是唯一能創造符號的動物,經過歷史的積澱─累積沉澱,符號轉化成我們現在所使用的語言文字。如果沒有文字,心情就像霧幔模糊不清,無法表達抒發複雜的情緒。唯有透過文字,才能把心中引起的變化、影響、想法記錄下來,日後再次回顧回味,讓時間回到發生的當時,如此,翻閱記憶似乎也是人類的權利,也讓我們可以由前人 的終點繼續向前。語言文字在藝術層面上,是一種牽涉情感的創作。文學是一種幻想意象的描述,是一種追憶情感的河流,在時間和空間兩條隱形的軸之間交織,透過文學家憑著主觀的選擇、偏好,或許是人與人、人與物、或是人與自我之間的,毫無拘束,寫出自己最善長的、最熟悉的,卻以陌異化的方式,加添美感再現於讀者面前,觸發讀者的感官。透過文學,可以讓我們身處於更多不同的感受角度,引起我們對事物的不同感覺。《史記》正是以“寓論斷於序事”的文學之筆和現代新聞學所要求的客觀、真實、公正、全面、同時必須是有立場的的寫作方法有異曲同工之妙。史學家必須力求記錄最真實的歷史,筆下事實的真假必須具有客觀性。司馬遷結合具體的史實,吸收當事人的評論或者反應,不用作者出面,就給歷史 人物作了一個論斷。而且這些別人的話都是歷史事實發展過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本身也反映了歷史事實,這樣一來,作者並沒有勉強別人接受他的觀點,但是他的論點卻通過這樣的表達方式給人以有力的感染。司馬遷經常利用對歷史人物的細節描寫,看似不經意的敘述,而把對歷史人物的品評和對歷史問題的看法表達出來。新聞的特點要求我們用較小的篇幅來反映廣闊的社會生活,細節描寫是一種重要的方法,特別是在新聞通訊裡面運用得比較廣泛。司馬遷也常用兩兩對照的方法來突出歷史的問題,也顯示了作者對人物的褒貶態度。

在這次的研習的成果報告,各組也藉著採訪鄰居和社區人士,以文學之筆寫出了採訪後的心得,各組的經驗交流及教授講評,也豐碩了我們在紀實文學與報導之間的常識。感謝國文學科中心讓我有機會透過這次種子教師的培訓,這次的研習讓我省思及發掘自己過去未曾思索及探勘的問題。同時也要感謝教授、輔導老師、社區人士及組員無私的分享,讓我受益良多。這次的紀實文學研習及採訪語文教師的作業,提醒我身為中文教師的使命、身為種子教師的使命,如同司馬遷當時撰寫《史記》的使命,我們心中都隱藏一把聖火,我們將用「史家之眼‧文學之筆」繼續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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