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文化與在地精神」策略聯盟心得–白沙屯隨想(丹鳳高中 張銓傑)

白沙屯隨想

丹鳳高中  張銓傑

 

傳統和現代如何取捨,這一直是我們這個世代的問題,甚至有可能是整個進步的社會中都必須面對的考驗。

這次來到白沙屯拱天宮,不同於以往的廟宇經驗。大多數的媽祖廟往往是熱鬧非常的,甚至聚集的香客、商旅、小販,會以廟口為中心,擴散成一個幅員廣大的市集。相對於此,拱天宮是安靜的,她並非香火不鼎盛,只是內斂而靜徐,婉然反映出白沙屯一帶人與地的風情。

白沙屯拱天宮的媽祖步行進香活動,不同於其他大廟宇的作法,保留了傳統的低調與樸質,頗有西方中古世紀苦行僧的堅毅。然在我們這世代中,連神明廟宇的活動都不得不被潮流推著走,白沙屯拱天宮如何能在此風潮之下抵抗這股洪流?是我所好奇以及擔心的。

這次的講師林幸福先生以及白沙屯媽祖婆網站的駱調彬先生在講習中都提到了這一點:如何抵抗潮流的衝擊。

這讓我想到,我的故里,花蓮。

我自五歲起便遷居北部生活,在花蓮僅剩下阿姨一家親戚,東部遙遠的一切暫時與我都無關連了。記得是大學開始,「蘇花高」成為了熱鬧的議題,許多人物對於這條蘇花高十分期待,然而某次花蓮的姨丈來北部旅遊,我趁機問他的意見,姨丈是個壯碩的漢子,在壽豐的加油站當站長的他扯著喉嚨朗聲說道:「要是蘇花高要來花蓮,我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我好奇,他說:「要是蘇花高開進來,花蓮的山水就一文不值了。」

多年後,蘇花高的爭議歷經幾次選舉仍遲而未決,那時我已經到了花蓮南區的小鎮任教,蘇花高其實沒有在小鎮引起太大的波瀾,然而明秀的山水與溫暖的人情早已給了我答案。

我在小鎮任教三年,往返台北與花蓮間常常感受到諸多不便,一票難求的火車票、假日擁擠難受的車廂,以及偶爾在長假中必須騎車來回蘇花公路搏命場面,甚至有一次北迴鐵路因風災停駛,全校竟有十幾位外地的老師無法趕回來上課,感於這些不便,我有時也不免興起擁護蘇花高的想法。然而更多的時候,平居在縱谷的一隅,日子悠悠緩緩,在檳榔與木瓜樹下享受歲月的靜好,我就十分容易屈就於目前的不便,這是一個不需要快速變化的地方。慢,才是這裡美麗的資產!

這是個太快速的社會,快速帶來許多功利的、短淺的、立即性的刺激與追求。若我們能從更遠方的位置來看長流的脈動,那些短暫的刺激,其實如滄海一粟般微不足道,許多美麗的話語,也就沒有那麼堂皇而耀眼了。

我的花蓮小鎮是如此,觀照這次行走的拱天宮、白沙屯社區營造以及海岸風力發電機的種種困境與爭議,不免也落於相同的問題。我們這群外來者固然不能代替這裡的住民發言,也無從捲入派系角力場,甚至用一種清高的態度教導這一群淳厚的鄉民某種高明的方法。我們唯一可以自省的是:我們究竟要讓後代子孫看見一個什麼樣的樣貌?

如果趨向這種改變,我們將得到什麼?我們又將留下什麼?

快速的改變不見得好,緩慢也有它自在的美麗。

如果我們只是受到「改變」的驅使,那麼我們自信自豪的美麗又將於何立足呢?

散步在白沙豐沃的海隅,任細沙如蟲囓般侵入指縫的細微處呵癢,風平浪靜處,巨人的風車如時代巨輪緩緩轉動,鷗鳥忘機,面對人心的多擾,海天默默無語。處於快速與緩慢的爭馳,變與不變之間,唯有心才是我們唯一的起站與歸宿。  

         

 

         


本篇發表於 學科中心相關活動, 策略聯盟。將永久鏈結加入書籤。

發表迴響

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