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年種子教師研習心得及建議(東華大學 須文蔚教授)

讀寫故事的教學,生命,行動

須文蔚

 

王家衛的《一代宗師》中,有一句經典台詞:「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我們在這個營隊相遇,十分融洽,都有久別重逢之感,那是因為我們都信仰文學,相信文字的力量。

謝謝張碧娟校長在規劃營隊期間的陪伴,提醒我們這一群急著討論說故事的老師們,要拉出教學,生命,行動三個層次。更要感謝駱老師和三位導師:陳嘉英、莊溎芬和陳麗明老師無私的奉獻。

讀寫故事確實是一個陌生的教學課題,我們受到詩,散文典律影響很深,在教學現場,小說的閱讀詮釋,乃至於寫作,應當都不是課堂的常客。回顧文學史,早在晚淸,維新派的健將梁啟超就主張:

欲新一國之民,不可不先新一國之小說。故欲新道德,必新小說﹔欲新宗教,必新小說﹔欲新政治,必新小說﹔欲新風俗,必新小說﹔欲新學藝,必新小說﹔乃至欲新人心,欲新人格,必新小說。何以故?小說有不可思議之力支配人道故。

小說一度成為國家現代化重要的媒介。但隨著五四運動,乃至其後的軍閥割據,文學研究隨之消沈,我們的大學與基礎教育不重視故事久矣!我們應該都有改革的急迫感,要迎向文化創意的年代,要帶領學生改造環境,就不能忽略「 說故事的力量」。

說故事的首要原則,就是不吝惜說自己的故事,更有可能在敘述的過程找到自己。在講師的演講中,再三證明自己的故事最有說服力。當方雅慧老師說出:「奶奶是我的天!」在祖母過世後,她用不停工作來彌補心中的缺憾,這一段故事,讓許多老師都熱淚盈眶。除了感動之外,透過敘事 尋找自己更是創意的來源,陳文玲老師帶領大家越旅行越裡面,教會大家 做自己真正的主人,無異讓我們重始信念:文學教育應當是一場無止盡、深刻的朝聖之旅。

 

我和幾位導師也發現到,說故事的人應當不害怕衝突、 質疑與設問,但是透過團體討論,老師們多半害怕衝擊,強調和諧。還記得討論時說過,好的故事一定有好的動機,這不僅僅是形式的要求,更是故事內在的核心精神。知名的漢學家陳世驤說過:「文學作為對抗黑暗之光!(Literature as Light against Darkness)」誠哉斯言!.陳益源教授透過古典小說,揭露時代與人性的幽微。郝譽翔教授強調, 文學從來就不只有道德意義。陳文玲帶領大家找阿寶,找自己,更不忘記「窩裡反」,作個永遠叛逆的人,才會永遠精彩。真要感謝教授們,他們見證了:說一個好故事,總是英雄入林,有著曲折的凶險、矛盾與灰心,但只要勇敢,終會凱旋而歸。

    很開心陪著大家三天,最後的成果發表,讓我們一起又哭又笑,從故事中獲得了許多感動。老師們都已經成為說書人,都已經成為遊唱詩人,將要傳下文化的價值,傳遞文學的美好。

 六月的成果發表,依舊是主題不拘,形式與創意不限,但是辦理營隊後,總會歡迎排列組合出說故事相關的教案與論述,誠摯歡迎各位提出下列相關的成果:

1  以故事教學,也就是如何利用故事來增進課堂的知識傳效果,又反省其侷限,能給予同學正確的指引。

2. 以故事(文本)詮釋出生命意義與感動

3  以故事(文本)思辯批判社會現實

4  小說與戲劇的創作教學

5 生命故事的教學

6行動故事的教學

在形式絕對自由, 歡迎運用高科技,相信評審們也不怕各種後現代手法的組合。不過要提醒優秀的老師們,務必要用「減法」,精確展現出教案的特色,不必務求豐富,其實無法在一堂課上完,不免可惜。

最後想說的是,在動人的三天之後,我們應當念念不忘的是追求敍事中的抒情。敘事的原則往往容易提示,抒情卻是很難言詮的。我喜歡的作家沈從文一九五二年一月赴四川參加土改,曾致信妻子張兆和兩子沈龍朱、沈虎雛,談及他深夜讀《史記》的經驗,談到中國的歷史的兩條線索——「事功」與「有情」,他說道:

(兩者)有時合而為一,居多卻相對存在,形成一種矛盾的對峙。對人生「有情」,就常和在社會中「事功」相背斥,易顧此失彼。管晏為事功, 屈賈則為有情。因之有情也常是「無能」。現在說,且不免為「無知」—-事功為可學,有情則難知!—-換言之,作者生命是有份量的,是成熟的。這份量或成熟,又都是和痛苦憂患相關,不僅僅是積學而來的!年表諸書說是事功,可因掌握材料而完成。列傳卻需要作者生命中一些特別東西—-即必由痛苦方能成熟積聚的情——這個情即深入的體會,深至的愛,以及透過事功以上的理解與與認識。

沈從文強調在史傳敘述的核心,無非「有情」,而「有情」的結晶是藝術的創造、抽象的抒情。但抒情的代價是巨大的,竟與痛苦憂患息息相關。

且讓我們一起懷抱著「事功為可學,有情則難知!」的體驗,一面說故事,一面找自己,一起展開一段新的教學歷險?最後還是要引用王家衛電影的旁白:「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我想這三天的激動,一定會化成力量,在未來的半年中,透過各位的行動與實踐,有更豐富的成果。希望六月成果發表時,有著更豐碩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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